【泉真/七夕车】良宵


     [蛇神泉X人类真

      [本着纯肉的心写了剧情,希望阅读愉快……




  “怎么办……”



     山窟四周安静异常,微小的叹息被石壁滴落的水发出的声响掩盖,极其遥远的地方似乎能听见雀鸟婉转的歌声。视线往上是熟悉的不规则石壁,尖锐的棱角在暗沉的夜色中晦暗不清。

   游木拧干被水浸湿的衣袖,沉默地起身来回走动。他使用的力道很大,木屐发出凄厉刺耳的摩擦声。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什么气,约一刻钟之前,他还和某位穿着款式相近的浴衣,手牵手走在灯火阑珊的街道上。灯笼的光辉柔和而温暖,小食蒸腾的香气诱人,挂绳上的风铃随风摇出叮当,即便是那位向来厌恶喧哗和人群的神明,也不自觉收敛了自己的戾气。


     沐浴在焰火和灯光中人们都面带笑容,抛却了平日中的烦恼和恩怨,穿戴色彩鲜亮的衣物参加祭典。在每年的夏季中旬,他们都会举行几场盛大的夏日祭,以此作为减压的放松活动和纪念。游木还记得在自己更年轻一点的岁数时,异常羡慕和期待这样的集会,热闹是其次,最重要的是在这样胜似节日的特殊日子里,村民们会大度地[宽容]他这样来历不明的孩子,允准他的参与。


  可当他第一次带着感慨怀念的语气对濑名泉诉说人类庆典的盛况时,却不出意料地被见过各种大风大浪、活了不知多长时间的神明讥讽地体无完肤。濑名的声音冷冰冰的,漫不经心地捏着他的手指,狭长的眼中满是讥讽。他说这不过是人类突发奇想的伪善而已,慈眉善目地面对平日的仇人,博取个吉利的名声和善良的称赞,等到散场后又再迅速换幅面孔。


  游木正想说并非所有人都是这样,带着凉意的手指却抢先一步抵上他的唇瓣。看穿他想法的神明缓缓开口,否则的话,他们怎么会容不下你,你又怎么会遇到我?过了那么多年还那么天真。

  游木真悄悄吐舌头,低下头听他严厉的训斥。




  他未曾怨恨过谁,身为来历不明的孤儿,他自小生活在茂密的丛林中,以虫蚁鸟兽为伴,没有得到过教导和关怀,所以在他躲在树上观看村民们的习作和孩童们读书时,被村庄的人排外是正常的。他没有奢求他们能完全接纳自己,也未曾想过和他们共同生活。一个人的日子自由自在,最初的艰难他已经挺过去了,但身为人类,渴望温暖和群居是天生的本能,而那些虚幻的事物,虽然只是短暂而虚假的美好,也是值得搁在他心里怀念的存在,因为那个时候的自己拥有的实在太少了。



  他单纯地想,远远地注视他们就好,映入眼中的光辉就算不属于自己,他也能够从中汲取温暖。



  旁边忽然没了动静,自顾自说了一通大道理的神明停下来看他。少年乖巧地坐着,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。他开始觉得游木是无法反驳故而没有说话,但对方实在太安静,误以为由于他刻薄的话而香气难过过去的濑名默了会儿,主动伸手揽住了处于沉思状态的少年。


  清洌的气息切实地刺激鼻腔,游木自回忆中清醒。抱住他的人体温冰冷,比他低了许多,可能是因为他的原型是蛇的缘故吧,抱起来并不能获得、反而会失却自己的体温,但游木每次被他这样以禁锢的姿态拥抱时总是能感觉到安心。他轻轻地蹭了蹭,低声对他说没事。


  “如果想去参加人类的活动,过两天我就带你去。”

  “?!”


  游木震惊地望着他,碧绿如潭水又清澈的眼中充斥惊讶和一点喜悦。一贯表情不多的神明面红着、有些尴尬地转移了视线,掩盖般地放冷语气:“不过,不能随意离开我身边。”


  金发少年一个劲点头,眼睛弯成月牙。




  说起来,和泉桑认识了多久了呢?



  眼神飘忽地略过店铺,游木有些心不在焉。他想起最后一次与人类接触,也是这样的盛典,景象和如今并无太大区别。他明显地感觉得到旁人对他的注视充斥着不屑,不过因为祭典而强行压制下来。游木不在意这些带刺的目光,于他而言仅是[能够参加]便是一件足够幸运的事,年轻的少年对新奇的事物总想尽可能地亲身参与、再全部收入眼中。他流连于吵闹的街道,直到赤裸的双足有了酸疼感也不想顾及。

  待到尽兴后,游木蹦跳着来到河岸。他本意是想用湖水冷敷自己肿痛的脚,却意外看见湖面漂浮着一大片由彩纸折成的莲花灯,造型小巧,如点缀黑夜的明星,零落地四处散布。他屏息着一步步走近,蹲下身子,伸手接住一朵飘来的花灯。湖水冰凉,游木瑟缩着没有收回手,他小心翼翼地触碰彩纸边缘,想靠近再观察得仔细些,却在身体前倾的瞬间被几股从后方而来的力量推搡——推入了湖水中。


  余光瞥见了是比自己小的孩子,若放在平时他不会这样轻易失去平衡,只是现在他的脚腕红肿,自身又被花灯吸引而没有警惕。他在沉水的前一刻听见那些小孩们得意的笑声和议论。说像他这样来历不明的野孩子,一定会受到河神的制裁。


  湖面咕咚得激起水花,而闻声而来的几个大人在听闻落水的人是那个不知来历的孩子后,默然地选择了袖手旁观。跌入水中的他听见他们的声音逐渐变远,逐渐缩略为听不见的噪点,不知怎的忽然放弃了挣扎。

  游木略带自嘲地想,若是真有神的存在,他倒想询问那位神明,自己的命运为何如此坎坷。


  然后,他就真的遇到了[神明]。



  但可惜的是,并非所有神明都是救世主,都像平日人们歌颂的那般慈眉善目,不分高低贵贱地对落难的人类施以援手。清醒的他感觉身体沉重异常,粗布做的衣服因吸水而变得沉甸甸的,黏湿地贴着身体,既是累赘又令人发冷,游木望着陌生的环境,头疼着想理清思路,却被一只手捏住下巴,被迫地抬起头。


  很疼。他眼中溢出的泪水和粘带的湖水混杂,迷蒙的眼撞上一对结冰的湖面。藏青色的斑纹从锐利的眼角延伸,男人身上光滑精致的灰色长袍像是浴衣的款式,袖口和腰带往下的布料上散布着零碎的深色鳞片,和锁骨下端的纹路相似。与平常的穿戴不同的是,他裸露的胸膛缠上了密密麻麻的绷带,隐隐勾勒肌理的线条,左耳吊了一穿细长的银质耳坠。


  游木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的面貌穿着,他没受过正规的教育,无法天花乱坠地吐出一大堆阿谀奉承的词汇,只是直观地感觉他长得很好看,与生俱来地具备种令人晕眩的凌厉美感和气质。

  带着考究般的眼神毫不避讳地望过来,轻慢仔细地像是在看着摊位上贩卖的物品。游木以为自己内心的低语被看透了,一时忘了反映,紧张又呆滞地看着他。

  长相好看的男人勾出意味不明的笑容。低笑着说有趣,长指甲用力掐入皮肤,颇感兴趣地观察着他狼狈吃痛的模样。




  “嗯……你是今年的祭品?怎么是人类?”

  “祭品?你是河神吗?”游木脱口而出。


  “啧、什么河神,那种人类臆想出来的东西怎么敢和我相称,”对方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,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。游木疼得说不出话,皱着眉呲牙吸气,浸水的身体断续地发抖。他跌入比湖水更加冰凉的视线中,“小鬼,你被泡傻了吧?”

  “我不是自己愿意下去的……是被人推下水了,”游木喃喃道,“虽然不知道你是谁,但谢谢你救了我。”

  “……懦弱无知的小鬼,”手上的力量没有减少,“你不是[被我救了],而是刚好闯入了[我的地界]。我是来制裁来历不明的闯入者的。”


  “喂,小鬼,你叫什么名字,从哪里来的?”


  “游……、游木真。我没有家,实在要说的话一直生活在湖泊上游村落旁的那片森林里,”游木听明白了,以说话的口吻来看,眼前的这位的看来确是神明,不过和村民们平日口中呢喃着的形象颇有差异。他再度谨慎确认道,“你真的是神啊。”

  勉强睁大的眼睛努力以余光巡视周遭的环境。以他的条件而言足够宽阔偏僻的洞窟,他目前正坐在由竹片编织的凉席上。这样可以遮风避雨,光线也足够,周围茂密的丛林河流也让他不会缺少食物的供给,是理想中可以生活得很舒适的环境。


  “……”



  高傲的神明大人眯起眼,空闲的手拂开少年湿漉漉的刘海。青涩而瘦削的面孔和身材看得出他年岁不大,甚至比同龄人还瘦小些,五官却意外的细致,明亮闪烁的眼中像盛着高山绿树,却又比树叶草木深邃的颜色青葱些,眼底荡漾着的零碎星点与阳光照耀下的清澈湖泊相似,单纯的近似憧憬的视线不是长期待在一处狭隘的村落能轻易伪装的,更何况他自信没人类能骗过他。

  虽然居住在人烟鲜少的深山,但他从没刻意隐蔽过行踪,所以偶尔会遇到人类。远远地瞧着从房屋上冒出的缕缕炊烟,他隔着树枝瞧着那些或虚或实的面孔,日复一日地重复,感觉实在无趣极了。


  他活了连自己也懒得去记的年岁。诞生在灵泉旁时他是只孤零的幼蛇,还不具备化为人型的能力。彼时苍郁森林还不如此时繁茂,分部的生物种类与数量甚少,且多为体型巨大的猛兽。盘旋在阴暗角落躲避大兽的耳目生存,它饮着泉水亦日日修炼。虽身型不可能与高猛的野兽相较,但有灵性之物自然胜过只会蛮力的野兽,他的胜利并不艰难。在把所有进犯者打退并划分出属于自己的地盘,再花上一段时间清理障碍直至它们时刻怀抱畏惧之心,行途都刻意避忌后,他终于有了彻底清净的生活。

  意识到有外来者闯入地盘后他第一反应是稀奇,粗略探查是个人类,对方的气息还极其微弱。山中有神的传说不知人类从何听来,或仅是他们自己幻想出的。总而言之,从不知何时起,通往山道的树丛旁会每年定时堆放丰盛的蔬果肉类,用韧性极强的藤蔓编织的木篮装在一起,像是特地奉与神明的祭品,边上还放着红丝带系好的卷轴。打开一看,果然是祈求风调雨顺的文字。


  但他从不是心地善良的,对待人类的上供比起不屑采取的是漠然的态度,所以每次都随意打发给前来围观的小妖怪。若是人类见识到他的真面目、得知他的来历,或许会称他为[妖兽]而不是[神明]。他本来就是妖兽。



  “你似乎完全没有搞清楚自己的状况?”人类没有反抗他的力气,且是这样一个体型比他小很多且虚弱的少年。濑名不费多少力便把他拉到距离自己几米的地方。湿透的衣服上未干的水滴染沉灰白长袍,蛇神把少年圈在怀中,“我不是河神,但是我刚才说过了吧?要[制裁]轻易入侵我领地的人。”

  “你救了我,不会立即再杀掉——”



  和自己嘴唇温度相似的…还要更低不少温度的指腹制止了他接下去的话语,薄凉的唇瓣咬破他的嘴角再吸尽渗出的血珠。疼痛和凉意令少年瑟缩,他因为多时浸泡于水中体温才异常低,可这人似乎生来便是如此。可侵入自己口中的舌头却意外带着不低的热度,凶猛热切,像是渴求什么般抽干他剩余不多的气力。游木的身子软软的,没有力量,恍惚感觉自己快要沉入深眠,咄咄逼人的势头却越演越烈。他跪坐在对方的大腿上,背抵坚硬的石壁,仰起头承受灼烧的吻。他的呼吸渐渐困难,温度极高,人却如同溺水般难过,可一旦想要大口呼吸,又只会令对方更方便汹涌的发出攻击。


  因为自己是[入侵者],所以用这样的方式以牙还牙吗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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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end


        爱大家啦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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