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泉真/短篇】迷途的爱丽丝






“嘀,嘀嘀,嘀嘀嘀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



阳光灿烂,碧空如洗,如包裹在玻璃球中的琉璃世界完美澄澈。眼及之处生机盎然,新叶缀满树枝,土壤孕育的花朵们簇簇连接,连绵编织成一件色彩斑斓的衣装。从山坡中央辟开的米白石子小路两侧的鲜花散出芬馨的香气。
光线有些刺目,少年低头抖落鞋尖身上零落的花骨朵。对面迷糊的小姑娘揉着眼睛,单手抱着骷髅状的玩偶,奶声奶气地扯住他的小手指。



“大哥哥,你的名字是什么?”
少年略想了想,有些迟疑。



“我啊……我叫游木真。”
小女孩眯着半只眼,歪头对他微笑。
“但是你不是爱丽丝吗?”
“……爱丽丝?”


少年蹲下身子和昏昏欲睡的小女孩对视,她看上去摇摇欲坠,小小的身躯像要即刻倒在身下的一片花丛里,可每次都差那么几厘分。少年帮她扶正戴在头顶的荆棘皇冠,不禁感觉有些好笑。



“爱丽丝可不是我这个样子……根本不是我啊。”
“姆唔,那么爱丽丝应该是什么样的?”女孩眨着翠绿的眼,不解地望着他,牙口不清地说道,“爱丽丝就是你呀。”
“爱丽丝——”


他忽然止声。
爱丽丝是怎样的存在?他记忆中的爱丽丝是什么形象?谁才应该是爱丽丝?他为什么会知道?
……他应该是谁?



大脑中模糊而断续的张张画面飞快略过,刹那的闪光中还参杂了许多墨黑污点,干扰他判断的同时,杂乱的音节如从天际坠落,四面侵扰令他的意思轰隆崩塌。
在神经骤痛逼得他失声喘息之前,游木强行停止了回想。

面前的小女孩依旧保持着带点困意的和睦微笑,通透的瞳却不留情地直直望着他。


他只是[下意识]地否定。
关于自己不是她口中的[爱丽丝]的这个事实。



“哎嘿嘿,大哥哥不需要苦恼,来和我睡~一觉就好了。只要被[睡眠]包围的话、所有的烦恼都可以忘记,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遗忘~♪”


花团锦簇中的纤细女孩放下手中的骷髅,热切地朝他张开双臂。微卷的浅褐鬓发飘摇在轻风中,鸟语花香与她共同组成一副动态的风景画。

“要一起来[睡眠]吗,大哥哥?”



悦耳的声音刚落,睡意便即刻朝他涌来。阳光骤然强烈,令他不得不侧身躲避,眼皮也附和着,不受控制地开始变得沉重。



只是稍微休息一会儿的话……
不行。不行。
世界有瞬间归于虚无。不论从哪个方向望去都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。


于冥冥中,似乎是从他的大脑和心底根源诞生的念头,阻止了他快向小女孩伸出的手。
记忆的尽头站着一个人,好像在像自己招手,又像是警示他不要靠近。



他再度陷入了短暂的空白期,捉不住踪影的记忆碎片流星般转瞬即逝,他匆忙地想理清回放,熟悉的头疼又成为了障碍。
然而,虽然有莫名的推力想让他停止前行,心中的回响却更加强烈。不知从何而起,不知原因,甚至好像不只是自己的意志。仅仅是种诡异却坚定的直觉,令他想要相信那个好听的声音。

少年的语气温和。



“抱歉呢。”
“……”



女孩盯了他会儿,缓慢地收回手,拾起地上的骷髅头往脸颊上蹭了蹭。
“好困、好困,爱丽丝——真哥哥,晚安呼~”



这回是真的倒了下去。
游木真轻轻帮她拢好散开的发丝。他的动作很轻,生怕打扰了小女孩的美梦。



“梦境是最美好的……♪”
他笑了笑,继续踏上了路途。





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在这里,只记得自己睁眼是躺在不知名的洞窟,醒过来时往外望是晨曦微光。
漫无目的,无人指引。

少年只得硬着头皮从行走开始,一步步挖掘这个世界的奥秘和自己身上的迷题。




眼之所及是辽阔无边的原野和高坡,耳中回荡的是鸟兽的鸣叫与落叶婆娑摇曳,袖珍般的小屋子坐落森林边界与山坡。
毫无异议的,这里是安详宁静的世外桃源,但不是他所熟识的世界。


可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模样,他也不记得了。记忆不像缺失,是因什么外力干扰而模糊了重要的部分。他站在此处,却仿佛是个旁观者。以五官记录这世界的变换,一切都亦真亦假。
他的身体没有伤口,感觉不到疼痛,思考也没有障碍,只是触碰到某些底线,记忆会自动构筑起一道防御使他无法靠近。



然而,透着古怪的地方不止这些。



[爱丽丝。]
[爱丽丝,爱丽丝。]
他遇上的会说话的生物和人类,都无一例外地称呼他为[爱丽丝]。



他走过很多地方,糖果饼干搭建的房屋,神秘生物居住的蘑菇森林,他遇见许多奇怪又有趣的人和生物。而每走过一个地方,他都会不断询问他们有关[自己]的事。得到的回复无一例外皆是[不知道],但当他向下一个人询问时,对方依旧开口便称呼他为爱丽丝,而问及理由则又是完全不知。

他们或热情或强硬地请求他停下脚步,邀请他观赏自己的珍藏物,在精致的房屋中品尝可口的甜点。游木都礼貌地一一拒绝,他清楚前方有更加重要的事等待着自己做。




“嘁,爱丽丝果然是人如其名的弱小吗?”


扛着大剑的战士踢开靴子边上带血的猎物,轻蔑地扫过他全身,显然对那套色彩过于鲜艳且款式幼稚的服装颇为不满。
“……”游木已经不想再去尝试纠正,他只要明白自己是自己就足够了。


“我想探究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……我的记忆好像出了差错。你能帮助我……或者知晓有谁能解答我的疑惑吗?”
“那种事情为什么要这么在意?”战士忽然转身正视着他,“平常的生活,平稳的生活,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愿望。你为何要亲手破坏呢?”
“我想要知道事实。”
“在得知事实的瞬间,厄运就会造访。”
“即便如此——”



周围瞬时寂静。阳光聚焦在他们二人身上,恍若一场孤寂的独唱剧。



“……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,越过这座山后会看见一座显眼的建筑,建筑的主人会为你解答疑惑。”
“建筑的主人是什么人?”
“这个世界全知全能的管理者,甚至可以说是创造者。如果他高兴的话,便会解答你所有的疑惑。”
少年微笑着鞠躬:“谢谢你为我指明方向。”

“但是他的脾气很怪异,最糟糕的情况,或许会直接令你的存在消失。很多人和兽类都曾尝试向那位主人祈求,最终得以实现的却寥寥无几。”
“只有一线希望也好,我想去试试。”
“你孤身一人,路上或许会遇见野兽,尖锐的荆棘还有陡峭坑洼的道路。磅礴大雨与烈日会耗尽你所有的力气和决心,等到那时再后悔,你的身心已经伤痕累累。”

“我的内心有个声音在鼓励我前进,不要停下脚步,”游木看着自己的手心,“即使你的话是忠告,但对于现在的我而言,只想突破目前的困局。”


他向战士点头告别。




迷雾重重的世界,看似明澈却没有一处真正能够看透。总体给他的感觉好似是一本书籍,不断行走,不断翻开未知的下一页。每当他这么做,前一页就会被抛弃在后,而他无法回头。
可是站在原地也无济于事,看到的不过是一面的风景罢了。

战士的话语像是一个启示,更像是给予身处迷茫的他的方向,不论真假。





“快醒来吧,快醒来吧……拜托了,拜托了……”
“沉睡可以忘记一切♪”





“啊啊,创造者是无比尊贵的存在,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愿望,可以包容你任何的过失。他的目光一定威严而温和,身姿优雅又挺拔~好想见到呀……好想……”
少年拎起一根柴往火里扔去:“那么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呢?”

“因为,创造者虽然有能力满足你所有的心愿,可某种意义上也代表着一种终结。能够轻易地拥有想要的东西,就算是再勤劳的人也会逐渐沉溺其中,”指尖挑开垂落的水蓝长发,熹微火光映着辉夜姬的脸庞,她背对幽幽竹林浅笑,“此刻的愿望与[这个世界的有趣之物]相较,我还是选择后者吧。”
她缓了会儿,继续说道:“就算你能找到,心愿也不一定能达成,说不定还会失去更多。”
“……是我的错觉吗,好像遇到的每个人都在劝我停下脚步。”
“哼嗯,你不愿意?”

薄雾弥漫,冷风袭人,游木真望着月牙朦胧的轮廓喃喃自语:“我心中一直有个声音……在指引我前进。”
“你宁愿相信来历不明的声音,也不肯听眼前人的建议么?”
“这也是我的心愿。”



辉夜忽然笑了:“那么,祝你好运,小爱丽丝酱。”




故事悄然翻开了新的篇章。

诚如战士所说,通往城堡的路途乏味枯燥,并且困难重重。虽然平坦的道路仅此一条,可走进山路后,平整的道路分叉成好几条,杂乱的灌草丛几乎有半个人高。自从踏上这座山后,这个世界便失去了昼夜之分。
他不知自己走了多久,这里没有可以交流的对象。战士口中描述的艰难险阻,他正切实地承受着。枝头间隙透过的阳光并不如看到的那么美好,潮闷的空气令他焦灼,每当在树下落脚歇息,闻讯而来的虫豸会立即爬过来骚扰驱逐他。

当少年终于艰难地翻过陡峭高峰,呈现在他面前的是崭新的画卷——宽阔的海洋。在海的对岸屹立着的建筑与他之前见到的完全不同。高大庄严,墙面是米白与深蓝交错的色调,遥遥孤立于彼岸,宛若童话故事中王国的主城,或是勇者费尽心思抵达的魔王的城堡。



他在攀登山峰期间,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未能与人交谈,在四面一片寂静中忍受过孤寂无依的滋味。对岸的那个建筑就给他这样的感觉。
看似近在咫尺,实际遥不可及,它像是永立于太阳光辉照不到的阴影下。是化不开的冰雪。


与他现在所站的土地相较,对岸的土地感受不到生机,如海岸隔绝开的两个世界。




海浪拍打在巨大的暗礁石上,娇小的人鱼赤脚坐在边崖凄婉高歌,如海浪般层叠的深蓝长裙泛着粼粼水光,人鱼仰望蔚蓝的天空,泪珠融化在璀璨的光芒下,她的神情绝望而专注。


“这是创造者赋予的生命,这是创造者书写的悲哀。哀伤令生命感受痛苦,生命由于痛苦而闪耀♪”
“一旦卷入,无法逃离,不能拒绝……”
“将所有,所有的一切都……♪”


光是简单的注视就会让人的情绪被感染。因为深切的悲伤铭刻于人鱼的灵魂中,这是她生命的光辉。
沉迷在自我牺牲悲哀里的人鱼收尾结束了无名的哀歌,水蓝的眸子朝少年幽幽望过来。



“就在那里哦♪”
她轻哼着歌儿,指向城堡的方向,泪珠未干的面颊挂着微笑。
“萦绕你的,支撑着你悲伤和希望的存在,就在那里哦♪”



木舟顺着摇晃的浪花摇到少年面前,他踩上去,向着遥远的城堡靠近。
人鱼再度启声高歌。

她如此专注地哀伤着,为他指引前行的方向。游木从她身边划过,看到那惨白的肤色,像是即刻要融化在光照下的透明泡沫,脆弱美丽。手腕上闪烁的珠玉与她的眼瞳相似,光芒分割成零散的碎片。
人鱼低声唱道,赞美创造者赋予她的一切,赞美创造者的全知全能。




少年垂眸沉思。


在鸭绒的床褥或新叶的气息包围下沉入梦境,是他的神经最放松的时刻。不需要面对众人如复读机一般的叨念挽留,只有看上去才真情实意的举动。他冥冥中感觉到自己被注视和束缚,呼吸与行走都小心翼翼。唯有身处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梦境中,才有些许[自由]的感觉。
梦境中他同样孤身一人,站在茫茫白雾中,身边甚至没有花草树木和其他生物,但并没有莫名的烦躁感。
他随性遵循自己的意识行走,恍若不知时间的流动。
迷雾中视线不清,但他却意外的没有恐惧感。


走下去……走下去……
心底的湖泊波光粼粼,氲水的眼瞳望向前方,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人影。
那个人向他伸出手。



叶尖滴落的露水落入泥土,清醒后的少年茫然地起身。他想不起梦中的内容了,但感觉得到,那是段相当令人放松舒适的时光。


或许他不是完全想要探究真相和记忆,只是想活得无忧无虑。
所以,一直支撑着他的心中的声音,也会是源于那位[创造者]的吗?




门很轻易地推开了,尘旧的气息扑面而来,像是已许久无人造访。墙壁悬挂的烛灯光芒黯淡。
他点头说打搅了,许久后,应答他的只有空旷的回音。
游木真轻轻合上门,攥紧人鱼赠送的贝壳,谨慎地向前走。他望着各种彩色的壁画和插着一根竹枝的空花瓶。

创造者是一个孤僻的怪人吗?


虽然建筑透着陈旧气息,但这里的物品很整洁,铺设鲜红地毯的长廊一直延伸到里室,像是种无声的邀约。



可惜再怎么华丽的设施也驱散不了房子周遭萦绕的寂寞氛围,人造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,烦闷感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强烈。
他开始心猿意马,想到一些别的事。




登山前的宽阔的草原边,他遇到了蹲一只雪白的兔子。它看上去很饥饿,正在苦恼地跺着脚。
游木正好感到疲倦,于是走到它身边关切发问。


“我确实很饿,但是这里的草令我无法下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它的根茎还残留着虫子手足上的淤泥,生长的土壤也被他们当做巢穴,这些草都已经被污染了,吃下去一定会对我造成伤害。”
“这不是[平常的现象]吗?”
“不是的,它们一定被污染了。”
“但你现在很饥饿,既然这条路上的草受到污染,那为何不离开这片草原去别的地方?”
“在此之前,我要把它们都清理干净。”


游木真望着这只固执的白兔,努力又劝说了一会儿,可对方软硬不吃,逼急了还蹦跳起来咬住他的小腿。它盯着那丛草,眼睛快要冒出火焰,沉默一会儿后,竟然猛扑过去用牙齿一根根地撕碎小草。

思虑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,他最终放弃了劝说。游木站起身,抬头仰望头顶高挂的艳阳和望不见目的地的道路。
当时他只感觉无法理解,然而过了许久——到现在回忆起来,他有了点新的感受。




或许……自己也和那只白兔一样固执吧?





推开比自己高两倍的大门,内室的光芒没有臆想中的强烈,与一路走来的长廊相较反而显得昏暗,他像站在光明与黑暗的边界,遮挡的手显得多余。


大门在他脱手的下一刻合拢。
周围立时寂静无声。



他曾有无数次打退堂鼓的念头,想要听从他人的建议在这世界的某处安定平淡地生活。可一旦这样的想法产生,他就会莫名地坐立难安,分明应该感觉安心,悦耳的音乐和人声却忽然显得无比嘈杂刺耳。
他不得不迈开腿继续前进。
有时连他也无法弄清,这究竟是不是自己本质的心愿,他是否在某个时点偏离了原本的方向。

正如一路上相遇的人们都不厌其烦地劝说他放弃一般,[坚持不懈]亦有可能是谁引导他走进的歧途。



可无论此刻的他如何想,对前行的路有多少疑惑,都无法停下脚步了。
少年轻吐出一口气。

那么此刻,他抵达的是真正的终点吗?



以六棱镜制成的巨大房间清晰反映出他的不安与迷茫,像是被包裹在玻璃球中的奇异世界般,触感冰冷又真实。
他在最初的地方留下记号,缓慢地扶着玻璃墙面行走了会儿,数十分钟后,他回到了原点。

更换方向结果也是如此,而无论他看向何处,走向哪里,镜中的人。会以相同的表情回望。他无法发出任何询问,也不能获得任何答案。



迷茫、恐慌、疑惑……这些本该立刻袭击他的负面情感,在割裂镜面的滴水声打破长久的安静后了无踪影。
余音长久地回响着。
游木真仓皇回头朝向源头。


和他身形差不多的少年站在镜子对面,他不清楚对方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,分明已经足够谨慎小心,可在那人出现的前一刻,他只听见自己心脏和呼吸声。
少年的瞳孔比海洋更明澈深邃,眉眼如画,脸庞的棱角坚毅,隐约透出成熟的轮廓。他穿着和他款式相近的衣物,连衣边的褶皱都分毫不差。


即便隔着一层反光的镜面,他专注注视的神情也无比真实。
比他目前为止遇见的所有生物都……。


简直像是从他的理想中走出的一般完美。



“你不应该继续待在这里了。”
灰发蓝瞳的少年目光偏移,空灵的声线不带起伏,却瞬间在游木的心中激起波澜。


这是——
他心中的声音。



“[造物者]?”
对面的少年却摇了摇头。


他好奇地走近,试图伸出手去触碰,摸到的却只是冰凉的镜子。游木不甘心地更换方向,得到的结果却还是一样。对方像是在镜中,又似乎就在他面前。微笑着温和地看着他。
他无可奈何,又莫名地生不起气来。



在无数白昼与黑夜的轮转中,游木构想出了无数个关于这个世界造物者的形象,旁人描绘再加上自己的想象,由此构造出的各种幻想包含了他的期待。怎样表现得体,真正见到该如何简洁的说明自己的疑惑……还有许多许多。
但此时此刻,外在的东西如此微不足道。对方否定了问题,可他已经有了答案。这是否也能算作一种默契?
他目前的心情平静似水。




“你是谁?”

比他宽一些的手掌覆上脸庞,游木真感觉到了温度。
他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,只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响。



“我一直在你身边啊。”






梦境是现实中心念的凝结。
而现实是梦境的终末。

“如果一条路走不通的话……不如舍弃掉它吧。”

黑夜降临了。






少年轻声哼着小曲,脚趾沾地的那刻感觉头部有些晕眩。他急忙扶住床沿维持平衡。
沾水的花束旁放置着一个金黄色的毛茸线团,或许是他的哪个朋友赠予的,游木真皱了皱眉头。


好像睡了很久很久。
他想不起梦中的内容了,但感觉得到,那是段相当令人放松舒适的时光。

他掀开窗帘,熹微的阳光照射到他亚麻色的发丝上,泛出金色的光芒。他用手遮挡多余的强烈光线,感觉心中空荡荡的,身体却很温暖。





遥远的地平线那端,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,在朝他逐渐靠近。
又是一个艳阳天。




end


想写一点……如梦似幻的感觉。
感情线隐藏地有点深x


部分生物灵感借鉴于

观看愉快♪希望能获得评论>3<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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